陈文华

爆竹声中一岁除。外出务工的人又欢聚在屋檐下，村巷里鞭炮声声，大人们准备新年的佳肴了。

大年初一的早饭比较简单，每家都这样，桌上只有祭祀天神的公鸡肉和鸡肉稀饭，当然还有鸡肉蘸水，蘸水还是丰富的，拌有鸡血、鸡蛋、芫荽、苤菜、香蓼、小米椒等，其实可以算是一道菜。

早饭过后，妇女们就忙于舂糯米粑粑了。小时候我家有一套木臼——两支木杵、一个木臼，臼呈凹形，左邻右舍哪家糯米先熟哪家先舂，用完后完璧归赵。这套木臼盖新房子时遗弃了，现在用机器代替了。小时候白糖是稀罕物，只好用核桃仁代替白糖，捣碎核桃仁，蘸着吃，由于捣碎的核桃仁有油，蛮香的。

舂好的糯米粑粑搓成圆形，用野芭蕉叶包着，以备送给亲友。

大年初一的晚餐就比较丰盛了。这里特别介绍一种叫“白旺”的哈尼族特色菜，一年只吃这一次。生猪血拌炒熟的肉末和捣碎的花生，佐之以芫荽、苤菜、香蓼、小米椒等，盛在碗里，放上两块烧着的木炭，表示火烧过，一般人不习惯吃。吃“白旺”是有讲究的，一边喝酒一边吃，不能与饭同嚼，如果吃饭时吃，那么只能单独嚼“白旺”，而且筷子不可沾血。

树大分杈，人多分家。弟兄分家了的，初一傍晚祭祀完神龛后，拿祭肉和两瓶酒送给父母分飨，表示不忘本，不忘父母养育之恩。

大年初二就比较繁忙了，嫁出去的女儿们返回家了。她们背着糯米粑粑、酒和肉，向父姓家族的人家一一赠送，不忘记家人的养育。礼尚往来，族人们也一一回馈糯米粑粑、酒和猪脚肉，然后欢欢喜喜返回去。一般嫁出去的头三年要年年回来，但也不限定，比如，我二爷爷的女儿我的四姑妈，嫁在邻县，孩子都长大了，还派女儿们年年来。

外出务工潮流行的农村，春节是家人团结的好节日，也是增进感情的好节日，因为有了春节，父母见证儿孙们的成长，子女见证父母的沧桑。

（作者系红河州作家协会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