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员 李京卫

今年中秋之夜的雨，淅淅沥沥下个不停，敲打在广西百色市那坡县坡荷乡合村果散屯的窗台上，落在屋檐下。这场雨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，真让全村人心里发慌。盼了大半年的团圆，终究是没能等来一轮明月，倒是等来一场无情的洪水，把家门口的稻田、操场，都吞进了浑浊的洪水里。

就在前些日子，果散屯门前金灿灿的稻谷将稻田装点成一片耀眼的金色海洋，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，宛如大地铺就的锦绣画卷。可是，八月十五中秋节的下午，我刚进村时，那景象让我瞬间傻了眼。记忆里那金灿灿、颗粒饱满的稻谷田里，此刻一片汪洋大海，浑浊的泥水裹着折断的稻穗，一片狼藉，令人痛心。屯中央的球场，曾是我们中秋之夜打柚子、唱山歌的地方，如今也被洪水淹没了一大半，篮球架孤零零地耸立在水里，像一个失落的哨兵。屯里的阿爷、阿婆站在屋檐下叹气，说这雨下了三天三夜，待收割的稻谷、玉米全毁了。

晚饭时刻，家里的照明灯忽明忽暗，年迈的母亲往我碗里夹着菜，却没了往日的热闹。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，没有月亮的中秋夜，连空气都透着凉意。我想起小时候的中秋，家乡大榕树下摆着各家的月饼和水果，我们追着跑着，看月亮从山坳里爬出来，把银光洒在稻田上，整个村庄都亮堂堂的。可今年中秋之夜，只有雨声陪着我们，连思念都显得格外地沉重。

夜里躺在床上，听着雨声渐渐小了些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受台风影响，这场洪水淹没了农田，庄稼毁于一旦。那个漫长的雨夜，我想，明天一早，全村村民肯定会扛着锄头去清理淤泥，抢修被洪水冲垮的进村道路，会互相帮衬着抢收未被洪水淹没的庄稼。我坚信，家乡就像那棵三百年的大榕树，不管经历多少风雨，总能稳稳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。

没有月亮的中秋，或许不圆满，但能陪在家人身边，看着亲人、父老乡亲眼里的韧劲，我忽然明白：家的温暖，从不是靠明月照亮的，而是靠我们彼此搀扶着，在风雨里一起扛过去的勇气和能量。

我希望每一次回到家乡，所看到的是家乡一派欣欣向荣、生机勃勃的景象，看得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卷。愿家乡在壮美的山水间和岁月长河里，平平安安走过春秋冬夏。我愿成为一棵树，与家乡的大榕树一起，守护这片土地，守护共同的家园。

（作者系文山州作协会员）